2012年7月1日

巨奸焉能成忠烈

巨奸焉能成忠烈

 

文章日期:07/01/2012 11:46 pm



在商務打書釘,在新書介紹的攤位上看到一本封面裝潢樸實的書,書名叫做《雙照樓詩詞藳》,六個白色字在深藍的底色封面上顯得異常突出,也顯得古意盎然。它凝住我的目光除了書名有一個不常見的「藳」字之外,最為我注意的是它作者---汪精衛,以及封面右下方的三個名字:余英時---作序;葉嘉瑩---審訂作序;汪夢川---注釋。雖然我並非出生於那個紛亂年代,不曉得當年發生甚麼事,只知道汪精衛是賣國賊,對他的作品絕無興趣。當看到余英時和葉嘉瑩兩位國學前輩肯為此書寫序,才令我翻開來看。我只看了幾頁,發現𥚃面的詩詞寫得非常出色,文學造詣極高,字裡行間竟然也流露憂國情懷,完全不像出自一生背負漢奸罵名的人的手筆。我是一個酷愛古詩詞的人,加上腦子充斥疑團,所以決定買回家仔細閱讀。


在未細讀書中詩詞之前,我被這個日常少用的「藳」字瞎搞了兩天,我遍查常用的幾本字典也找不到這個「藳」字,後來想起女兒的書櫃有我的一本很舊的「詩源」,那是1951年商務印書館初版,1970年重印的字典,扉頁還有我手寫的一行字:購於一九七二年二月十九日。可是,無論在部首索引中的艸部和禾部都找不到這個「藳」字。我於是上網查找,林語堂「當代漢英詞典」和黃錫凌「粵音韻

𢑥」的電子版也沒有收錄此字。隔了一天。我心仍忿忿然,跑去商務印書館查字典,終於在「辭海」查到這個「藳」字,它的注釋是和稾」相通,「稾」是「稿」的異體字。看到這𥚃,心中不禁有點生氣,原來是作者故弄玄虛,這麼多的常用字不用,偏偏要用少見的異體字,目的只是賣弄和炫耀自己學識。

《雙照樓詩詞藳》實際是汪精衛的舊作,是他的《小休集》、《掃葉集》、《三十年以後作》和《補遺》的合集。無可否認,原名汪兆銘的汪精衛寫的詩詞可讀性甚高,其古典文學根基極深厚。1910年,他行刺滿清攝政王失敗,被判終身監禁,在獄中寫的詩詞倒有點氣概,例如「被逮口占」有一首:「慷慨歌燕巿,從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全詩滿腔熱血,視死如歸。汪精衛的詩詞的一個特色是喜歡用典和使用艱澀的古字或異體字,這種情況幾乎在每首詩都出現,幸好有一個汪夢川,此人博覽群書,能把這些典故來源和難字一一注譯清楚。

用典是詩詞的最高境界,作用是「舉事以類義,援古以證今」,能用典是自己淵博學識的表現。史上最懂得用典是杜甫,他的用典恰到好處,不留痕跡。我私以為,汪精衛用典過度,其效果不但失真,還予人有矯揉造作的感覺。


汪精衛被國共兩黨同認為是漢奸,早就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但也有人為他呼冤,認為他只是和蔣介石政見不同,蔣主張抗日,汪主張議和,但要知道,當年中國半壁江山已被日本鐵蹄踐踏,議和從何談起?和睦是在兩國未交戰、一國未被侵略時提出還可以,因為和為貴,但當敵人已侵佔了領土,再談議和就等於投降了。1940年,抗日戰爭如火如荼,汪精衛出掌由日本扶持的政權,並且立即承認由日本扶植的「滿洲國」,對日本人的侵略行動予積極配合,這些一切是徹頭徹尾的賣國行為,其賣國行為歷史早有定論,即使當今有人再為他辯解,漢奸之名焉能洗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