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詠懷

 

羅剎海市

蒲松齡聊齋誌異之羅剎海市

 

近日，某歌手蟄伏了十多年復出，再度發行專碟，其中有一首歌叫《羅剎海市》，歌詞非常銳利，誠如內地網民所言：歌手報仇來了，十年磨刀，招招見血，諷刺了整個娛樂圈 ，罵人不帶髒話，⋯⋯ 我被吸引下細閱了歌詞，果不其然，真是字字誅心、句句刨墳，極盡含沙射影指桑罵槐之能事。

 

原來據稱，當年歌手乃草根出身，一出道便把那些頂流歌手殺個人仰馬翻，他的唱片銷量連台灣周傑倫都有所不及，幾個如今仍為內地頂流歌手卻心存嫉妒，公開訕笑歌手只是農村歌者，作品不入流，難登大雅之堂，結果歌手被逼引退，想不到十多年後，歌手變成刀手復出，以歌詞手刃當年仇人，網民們更是助喊吶威，紛紛支持並傳唱《羅剎海市》。

 

KM無意捲入事非，也不作評論，只覺歌詞有趣，故抄錄分享與各位網友，括號文字為略作注釋。

 

羅剎國向東兩萬六千里（俄羅斯古稱羅剎）

過七衝越焦海三寸的黃泥地（七衝焦海指腸臟，排糞必經之處）

只為那有一條一丘河（一丘之貉？）

河水流過苟苟營（狗狗營？）

苟苟營當家的叉杆兒喚作馬戶（馬戶合成驢字）

十里花場有渾名（花名）

她兩耳傍肩三孔鼻（原著中那大官是三個鼻孔的）

未曾開言先轉腚（腚即屁股）

每一日蹲窩裡把蛋來臥（孵蛋）

老粉嘴多半輩兒以為自己是隻雞

那馬戶不知道他是一頭驢

那又鳥不知道他是一隻雞（又鳥合成雞字）

勾欄從來扮高雅（勾欄為古之妓院）

自古公公好威名（宦官）

打西邊來了一個小伙兒他叫馬驥（蒲松齡原著主人翁）

美豐姿少倜儻華夏的子弟

只為他人海泛舟博風打浪

龍游險灘流落惡地

他見這羅剎國裡常顛倒

馬戶愛聽那又鳥的曲

三更的草雞打鳴當司晨

半扇門楣上裱真情

它紅描翅那個黑畫皮

綠繡雞冠金鑲蹄

可是那從來煤蛋兒生來就黑

不管你咋樣洗呀那也是個髒東西

那馬戶不知道他是一頭驢

那又鳥不知道他是一隻雞

豈有畫堂登豬狗（下賤的東西難登大雅之堂）

哪來鞋拔作如意（鞋抽）

它紅描翅那個黑畫皮

綠繡雞冠金鑲蹄

可是那從來煤蛋兒生來就黑

不管你咋樣洗呀那也是個髒東西

愛字有心心有好歹（愛中的心也有好壞）

百樣愛也有千樣的壞

女子為好非全都好

還有黃蜂尾上針

西邊的歐鋼有老闆

生兒維特根斯坦（歐洲一個哲學家）

他言說馬戶驢又鳥雞

到底那馬戶是驢還是驢是又鳥雞

那驢是雞那個雞是驢

那雞是驢那個驢是雞

那馬戶又鳥

是我們人類根本的問題

 

其實，《羅剎海市》是蒲松齡一篇諷刺小說，華夏俊男馬驥替父出外做生意，不幸流落羅剎，這裡的人以醜為美，越醜地位越高，馬驥初來時人人視之為怪物，後經過扮醜才得以晉見國王並得賞賜。 有一天，他和朋友去參加海市，途中墮海深入龍宮，龍王從未見過如此俊男，便將龍女嫁他，婚後夫妻雖然恩愛，畢竟馬驥離家太久，思親情切，遂拜別妻子回家，約定時日在某處海邊相聚。 馬驥省親回到相約處，卻不見妻子，只見一對兒女，馬驥悲傷不已。

 

這個聊齋故事是諷刺人類好醜不分，越醜越假地位越高，人們要戴著面具做人，而美好與衰壞只是海市蜃樓，轉頭已經不見其蹤影了。

大師之作

1980年黃永玉老師設計金猴生肖郵票

改革開放後的一九八零年，農曆庚申年（猴年），中國郵政部開始發行生肖郵票，首輪生肖郵票的第一套郵票就是黃永玉繪畫的猴，集郵界稱之為「金猴」，郵票種類編排為T46，當年發行只有500萬套，每套一枚，面值人民幣8分，64枚為一版，一版價錢不過6.4元。  記得在回歸前夕，我和一個同事曾擬集資買一版作收藏，當時好旺角郵幣中心索價6萬元，每人負擔才3萬元，我們在店舖門前徘徊良久，終認為價錢太貴不值得投資，結果放棄了，走了寶。

 

這猴票自發行後，收藏價值節節攀升，尤其是近二十年來，升值的幅度就如齊天大聖一個筋斗翻出十萬里，幾年前在保利拍賣會上一版猴票拍出超過二百萬元的天價，按原值6. 4元算，升值31萬倍，難怪當時全國人民齊聲說：一版金猴一套房。 縱然現在郵幣市道有點回落，一版猴票仍超過一百萬元，一枚大概為一萬元上下，但看品相。

 

金猴不但是生肖系列的首輪首套，發行量也最少，物以罕為貴，事實上黃大師繪畫得非常出色，放大鏡下金猴纖毫畢現，圓咕咕的黑眼晴格外傳神，雖然蹲著但神彩飛揚，造形極其可愛，其後的生肖不但在設計繪畫方面大為不及，且發行量過於寵大，在收藏價值方面與金猴望塵莫及。

黃永玉賀「香港早晨」十周年畫作

幾年前，內地拍賣會上大師有一幅名叫「晨曲」的水墨畫臨時被叫停了，原因是香港TVB報警聲言名畫失竊，警方接報派人阻止拍賣。 原來這幅畫是大師為恭賀TVB節目「香港早晨」十周年而作，圖畫右方，上有題目，中有說明，下有署名和日期，很清楚這是TVB的物件。 被叫停拍賣的物主則聲稱是早幾年在香港保利拍賣會上以九十多萬元投得，有正式的拍賣紀錄和單據，他說，為甚麼TVB當時沒有提出反對？ 這件事我不知道結果是怎樣的。 事實上那幅畫真是畫得好，一隻雀兒站在一株獨立的枝頭上引吭高歌，在粉藍色背景下，形象極其生動可愛。

黃永玉設計癸卯兔年郵票

今年癸卯，歲次兔年，大師四十三年後再度繪畫生肖圖案，一隻活脫脫兔子躍於第四輪生肖郵票上，主調是藍色，西洋化卡通公仔設計，卻妖氣沖天，一看就不招人歡喜，大眾咸認為不可愛，我不明白大師為何會挑兔子來畫，去年虎年應該是最好入畫的，虎是我們景仰的百獸之王，兔只不過是狡兔，或者是性感兔女郎而已，明年龍年更加合適設計，若由百歲藝術大師設計民族圖騰，那光景那氛圍更加不得了，可惜大師等不到了，願大師一路走好，我們銘記著您。

 

資料參考：第一輪生肖郵票發行量及參考價（人民幣）

猴500萬套，每版1280000元

雞931萬套，每版16000元

犬1411萬套，每版3800元

豬1275萬套，每版8500元

鼠2187萬套，每版3500元

牛9555萬套，每版420元

虎12663萬套，每版430元

兔11481萬套，每版420元

龍12391萬套，每版860元

蛇12602萬套，每版348元

馬13117萬套，每版420元

羊12481萬套，每版320元

是人不是斯人

 

住筆多月，不少朋友來問何故，也有網友在博客中婉轉關心。 其實這是我的老毛病，寫博十餘年，其間無端端擱筆多次，今非首例，緣故何在，自己也不曉得，倘要究出個因由，大抵是題材匱乏，靈感枯乾之類。

 

某天，在電視上又聽到「天降大任於斯人也」一詞，心中大不以為然，這句雋語長久地被弄錯，每次聽到總想起來更正，結果都按捺住了。 

 

《孟子告子下》有一篇激勵國人千百年的名段：
⋯⋯

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
然後知生於憂患，而死於安樂也。

 

請留意，孟子寫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不是「斯人」也！是人與斯人完全不是同一概念，我上面的引述第一段省略符號，其內容是孟子寫出幾個歷史名人，包括舜，傅說、管夷、百里溪等人，說他們出生都很貧困，幾經艱苦奮鬥才有所成，孟子在此所說的是人，意思就是這些人。

 

斯，此也！斯人，意思簡單直接，就是此人。 「斯人」很容易令人想起李白名句：「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 ，詩意是周邊這麼多飛黃騰達的名流，唯獨此人最失意落泊，此人就是李白自己！這是典型的自嘲。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是人常被換上了斯人，而且登上各種大眾傳媒，卻鮮見有人出來辯正，我現在使用中的I Pad 手寫板，它的聯想詞庫也是這樣，才寫 「天將降大任」五個字，它便自動跑出「於斯人」三個字來，奈何啊奈何！難道這就是習非成是？

千里覓知音

 

馮夢龍《警世通言》首卷《俞伯牙摔琴謝知音》，講春秋戰國時期音樂家俞伯牙彈得一手好古琴，並因此謀得一官半職，算是人生得意 。 有一年的中秋節夜晚，伯牙趁雨過雲開，明月當空，坐船一邊撫琴一邊欣賞月色，船去到一處崖邊，琴弦忽然斷了一根，似有預兆，又見到人影，伯牙非常擔心，怕會遇上盜賊，誰知道正在此時，崖邊有一個人發話，叫伯牙不要擔心，說他只是一個聽琴人，這個人就是鍾子期。 子期雖然是樵夫，不但聽得懂此是古曲「高山流水」，而且對古琴歷史和樂理非常熟悉，月夜下兩人談琴說事，非常投緣，相逢恨晚。 最後，他們結拜為兄弟，伯牙是兄，子期為弟，臨別，兩人依依不捨，相約明年中秋夜原地再見。

 

越明年，伯牙踐約到達，卻不見子期，於是彈起去「高山流水」樂曲，料想子期會聞聲出現，結果人蹤杳然，無奈之下，伯牙登岸去鍾家村尋覓義弟，途中向一個老者打聽子期消息，這個老者竟然是子期父親，鍾父說，子期自去年結識伯牙後，內心非常歡快，可惜樂極生悲反染上一場急病而死，臨死仍念念不忘中秋之約。 伯牙聽見後心都碎了，捧起古琴便往石上摔個稀巴爛，大叫：「摔破瑤琴鳳尾寒，子期不在對誰彈？春風滿面皆朋友，欲覓知音難上難！」

 

這個感人故事流傳數百年，可歌可泣！今天，一個千里而來的賓客也為尋找知音，在電視上，看到習近平和馬克龍站在一起觀賞古曲「高山流水」，心中頓然想起這個故事， 再看到習近平向馬克龍講解「高山流水」典故，還吩咐隨員把曲譜印出相贈，馬克龍似懂非懂，畫面非常有趣，但願我們不會是對馬彈琴，找到千里之外的知音。

 

原本說和馬先生連袂來訪的馮女士，結果卻前後腳而至，兩人所受待遇簡直是天壤之別，原因不難理解，因為馮女士頂多算是一個國際組織的負責人，地位難與國家元首相比，況且一個是知音，一個沒有共同語言，馬馮和習的合照更覺有趣，習馬靠得很近，習馮卻站得較遠，親疏之別，清晰可見，看到這裡，我又想起另一句俗語：不要錯把馮京作馬涼！

佛光山悟禪記

佛光山如來佛祖塑像

 

佛光山大雄寶殿，上有「佛佗紀念館」開幕橫額

前言：

癸卯上元節，在「月上柳梢頭」和「東風夜放花千樹」時刻，佛光山的開宗祖師星雲大師圓寂，高僧住世緣盡，淨業圓滿。 十二年前我首遊台灣，第一站參觀佛光山，回來寫了一篇遊記，今稍作修改予以重貼，以資紀念。

原文：

離開高雄機場，一行人直奔大樹鄉佛光山，這是初臨台灣首個旅遊景點。剛到達頭山門前，老天便下起毛毛細雨，似乎是佛祖為這群遠道而來的信眾灑下楊枝甘露。 

佛光山乃台灣第一佛教名山，始建於1967年， 由星雲大師率領弟子一磚一瓦建成，經過了數十年的經營，佛光山已然名傳天下，信眾數以萬計。 星雲大師在台灣名氣很大，曾經擔任過國民黨的黨務顧問，參政議政，遂有政治和尚的稱號。 

經「不二門」上山，所謂山者只是山坡而已，從遊覽圖所見，佛光山由五座小山組成，「不二門」是屬於當中一座小山，這是信眾和遊人禮佛必經之地，沿山路上行，於翠柏叢中，一座如來塑像陡然出現，佛祖慈眉善目，面東聳立，右掌向前平推，寓意明燈大放，世界光亮；左手下垂接引，寓意慈航普渡。 據稱，這座金身大佛為東南亞之最大者，高達一百二十尺，我走近一看，只見數百尊小金佛整齊排列道旁，個個低首垂眉，千篇一律，完全是頭頂上之大佛造型。 

走近大佛，眼界豁然開朗，此處一望無際，田野房舍皆於荏蓆之下，遠望山坡下面有一條乾涸河道，河床之上，涓滴全無，原來今年八月台灣發生一場罕見地震，水退之後，河水不再，只剩下乾涸河床，儘管近月大雨滂沱，但河道照樣缺水如儀，此現象全台灣皆是，至今已歷數月，情況猶未改變，奇哉怪也。 

參佛過後，沿山路再往前走，但見幾名小沙彌忙於張掛燈籠，燈籠顏色只有紅黃兩種，皆印上「平安燈」字樣。 經了解，原來佛光寺「佛陀紀念館」將於幾天後的12月25日落成開啟，屆時有典禮，此時佛光寺上下正忙於裝飾佈置。 

轉了個彎，一座大雄寶殿出現眼前，訪寶剎寧有不拜如來之理？大殿正中供奉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和藥師佛則分坐兩旁，三尊佛的供奉模式，與峨嵋金頂大雄寶殿略有不同，後者如來依然正中而坐，左右是普賢菩薩和文殊菩薩。 

參拜之後，立於殿前丹墀欣賞一副楹聯，聯曰： 

兜率娑婆去來不動金剛座
琉璃安飬左右同尊大法王 

上聯意思是佛祖釋迦牟尼從兜率天降臨到現實的娑婆世界，去來不動，法身安穩地坐在金剛座上。 下聯「琉璃」指藥師佛，「安養」指阿彌陀佛，他們一左一右，與䆁迦牟尼同尊稱大法王，並列而為「三寶佛」。 

參觀此聯，初以為聯主錯用道家用語，皆因「兜率宮」乃太上老君練丹之所，太上老君乃道教鼻祖，佛教總不會借用道教用語吧？ 回到香港，翻查書籍，原來「兜率」是佛教用語，意思是歡喜，「兜率」境界屬於一片淨土，「娑婆」則是苦難的意思，即現實世界，所以，這副對聯佛義正宗，而我不懂其意，完全是才疏學淺所致。 然而，此番得以正確理解「兜率」，宛如一次悟禪，也不枉上佛光山一趟了。

滿江紅

「滿江紅」是常用詞牌，屬於長調，字數有91字和93字之分，提到「滿江紅」很少不聯繫到民族英雄岳飛，經過近千年歲月沉澱，「滿江紅」幾乎成為岳飛《滿江紅·怒髮衝冠》的專屬詞牌，標榜著激烈壯懷和浩然民族氣節。

 

近日在網上閒逛，無意看到賀歲票房冠軍電影《滿江紅》海報，是大導演張毅謀作品，片種列為 「喜劇類」，海報稱聲「懸疑管夠，笑到最後」，在好奇心驅使下點擊進入觀看，不看猶自可，一看不禁怒髪衝冠，別以為有相聲演員擔演當中一個角色，便可以當作喜劇了，全劇不但看不到半點喜劇元素，而且畫面非常灰暗喔促，只見演員不停在窄巷中穿梭奔跑，其時配以不明劇種的古怪唱腔及緊致鑼鼓敲擊，不明其所以然之外，令人猶如墮入雲霧中，每個角色包括歌妓，人人面上都是殺氣騰騰，爾虞我詐，殺人誅心，無以復加。  唯一可資一笑的就是那個譯名《Full River Red》，它令我想起當年的《Dry Fire Cow River》，果真異曲同工！

 

劇情說甚麼？看了老半天才弄出一點頭緒，原來是講大漢奸秦檜，岳飛被以「莫須有」罪名處死後，宋高宗更加肆無忌憚地向金國議和，派奸相秦檜與金國密使接觸，密使被殺，秦檜下令找出兇手，最重要是要尋回自己通敵的證據（函件），要在一個晚上幾個時辰之中完成任務，參與行動的人固然有秦檜的心腹，也有心懷民族大義的好漢，最後找回這函件，卻是一張白紙，秦檜於是仍可消遙法外，愛國的副統帥洞察秦檜常以真身替身交叉與眾周旋，終登樓刺殺替身，用劍威逼秦檜當眾宣讀岳飛獄中遺言(註）——《滿江紅》：

「怒髪衝冠，憑欄處，𤄙𤄙雨歇。 擡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耻，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影片看到這裡我不禁毛骨悚然，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一闕慷慨激昂、精忠報國、充滿民族正氣的詞作，竟然由漢奸賣國賊當事人秦檜朗誦，而且是同樣的高漲情緒，語音同樣的鏗鏘有力．真他媽的毀我三觀，顛覆我人生，氣得關機看不下去。

 

如此踐踏《滿江紅》，作賤民族英雄岳飛，莫此為甚！記得十多年前《滿江紅》撤出教科書，就有人替秦檜夫婦說項：我們跪了數百年，已經倦了，讓我們站起來吧！ 

民族英烈不容褻瀆，漢奸賣國賊該當遺臭萬年。 

註：岳飛遺言是「天日昭昭」，連說兩遍。

威人威威不是威

 

癸卯年鄉議局求得車公廟第11號寶籤

一句七言詩出現四個相同字，縱然不是獨步諸廟籤詩之中，置在浩瀚詩海也極為罕見。 車公廟第十一號寶籤就出現這個奇特寫法：

 

威人威威不是威，

只當著力有箴規。

白登曾起高皇閣，

終被張良守舊圍。

 

「威人威威」有點費解，籤文原作者大概想留下思考空間，增加佛偈感覺，若要理解其意思，首先必須把「威」的詞性定下來，我認為第一個「威」可作動詞，這樣詩句就豁然清晰：威嚇人的威嚴不算威風；當然，把「威人」二字視作為名詞，成為權威之人，詩句思想基調依然不變，意即無論以威嚇人手段，抑或是那些威權人士，他們的施威都不是真正的威儀。

 

箴規：規範與勸戒。

 

白登：白登之圍，高皇即漢高祖因為異姓諸侯韓王信（注意：不是我們熟悉的韓信）與匈奴勾結作反，決定御駕親征，被圍困在白登山，最後通過陳平，以金銀賄賂匈奴單于的皇后，去勸說單于退兵，才得以脫困。 經此役，漢室改以和親同贈送財帛去穩定雙方關係。

 

張良守舊圍：不知作者何故拉張良下水，張良沒有參與拯救白登之圍。 張良是漢高祖重要謀臣，替劉邦建功立業，他有「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之能，和韓信、蕭何並稱「漢初三傑」，最後，他看到功臣韓信、彭越紛紛慘死，狡兔死 ，良狗烹，毅然辭官，野鶴閒雲，避過一劫。

 

「威人」一籤雖是中籤，吉辭較多，但也有不少勸世的籤語，特別是勸誡人們勿以威權行事，凡事應有規有矩，眼前只是門面風光，有病似好非好，語句非常直白明顯，「守舊圍」即恪守初心，守護舊制。   

 

車公寶籤有上中下三品，不像黃大仙寶籤在每品中再細分三等，所以，我認為這枝籤只屬中下，聞識者宜好自為之，切勿沾沾自喜。

 

恭祝兔年行好運！